雨夜的老特拉福德，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。比分牌刺眼地挂着0-2，对手是利物浦。时间走到第67分钟，球滚到禁区弧顶外那片泥泞的区域，一个身影几乎没有调整，支撑脚在打滑的草皮上奋力一蹬，右腿像鞭子一样抽了出去！

砰！

球贴着草皮，像炮弹一样窜向球门左下角。阿利松几乎没反应，只是球擦着立柱出去了，就差那么几厘米。布鲁诺·费尔南德斯仰天怒吼，不知道是懊恼这鬼天气，还是这该死的运气。他双手叉腰，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，那眼神里的不甘，隔着小半个球场都能感受到。

说实话，这赛季看曼联的球，这种画面太多了。B费抡起腿，球迷心跳就漏半拍，进不进另说，气势先到位了。上赛季他轰进了6个禁区外远射，英超第一。这数据漂亮吧？但你就感觉，球队越是不顺，他越要自己来这么一脚。有时候是英雄球，有时候看着就让人着急——身边明明有人跑位了嘛！

可你能怪他吗？看看他交出的成绩单：场均接近3次关键传球，长传成功率队内前列，预期助攻值常年霸榜。曼联的进攻，球不过他的脚，好像就不会踢了。对手也明白，所以只要布鲁诺·费尔南德斯一拿球，经常是两三个人立刻围上来，连拉带拽。他这赛季的失误次数也跟着上涨，传球成功率在某些硬仗里能跌到七成以下。

我就纳了闷了，一个十号位球员，怎么老是得回撤到后腰位置甚至中卫身边来接球？因为出球点太少了。战术板画得再花，到了场上，球推进不上去，大家下意识地还是找那个28号。

他踢得累，看得人也累。

有一幕我记得特清楚，是对阵维拉那场。第81分钟，球队还落后一球，他在中线附近背身接球，一个维拉球员已经顶在背上，另一个正从侧面冲过来。电光石火间，他左脚外脚背一蹭，球像长了眼睛一样从人缝里钻出去，找到了前插的拉什福德。那脚传球，想象力、精度、胆量，全在里面。这才是布鲁诺·费尔南德斯该干的事儿，而不是一次次回追到本方禁区前沿去补位。

可现实是，他既要当大脑，又要当工兵。进球、助攻、抢断、回防数据一肩挑。球迷骂他浪射，骂他摊手，但看看他每场的跑动距离，你又骂不出口。这支曼联，没了他，可能连那点创造力的火花都看不见。

这就是矛盾所在。我们期待他送出手术刀般的传球，却又不得不接受他因为负担过重而产生的频繁失误。他是红魔目前最锋利也最脆弱的那把刀，所有战术都指着他，所有压力也倾泻在他身上。

终场哨响，他又输了。低着头快步走回通道。下一场呢？他肯定还会不知疲倦地奔跑，送出那些冒险的传球，然后，在球队打不开局面时，再次在禁区外摆腿，尝试那脚该死的远射。

这就是他的方式。